第689章 洞中的清晨

元宝蹲在火堆旁边，眯着眼睛看着那包兔肉被收走，没有抗议。

尾巴轻轻摇了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明天还有兔兔吃。

明天比今天好。

因为今天吃了兔兔，明天还有。

明天比昨天好。

因为昨天没吃兔兔。

所以明天是最好的一天。】

它站起来，绕着火堆走了几圈，又去洞口看了看天色，又走回来。

走了没几步，忽然开始哼歌。

【元宝和主人去冒险险——

离开了百花谷——

今晚吃兔兔——

兔兔好香香——

主人抓得快——

元宝吃得饱——

明天还要吃——

后天也要吃——

元宝是吃兔兔的小妖妖——】

它哼着哼着就摇头晃脑起来，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草茎，学着李松烤兔肉时翻面的样子，用爪子把草茎翻了个面。

然后它低头看了看草茎，又抬头看了看李松。

【主人，这根草草不好吃。

元宝帮你尝了。

你不用尝了。】

它把草茎丢进火堆里，然后又叼起另一根草茎，翻了个面。

【这根也不好吃。】

李松靠在洞壁上，看着火堆前这只叼着草茎摇头晃脑的小家伙。

火光映在它银灰色的绒毛上，把那些黏在一起的小撮毛团照得暖融融的。

“元宝，今天开心吗？”

它转过头，歪着脑袋看李松。

它的鼻子上还有一道灰印没擦干净，嘴角还沾着一点没舔掉的油渍。

耳朵上那道伤口在火光中映出淡淡的粉色，但它的眼睛亮得像是装满了星星。

【开心。

特别开心。

有好吃的兔兔，有暖暖的火火，有主人在旁边。

最开心的一天。

比昨天开心，明天也会开心。

因为明天还有兔兔吃。】

它跑回李松身边，把自己的小身子往他膝盖上一蜷，把下巴搁在他的膝侧。

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了那种满足的细微呼噜声。

火堆里的枯枝发出轻微的裂响，火星向上窜了一下，又落回灰烬中。

【主人，咱们以后去哪？】

“还不知道，但要避开大秦。

最好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内伤养好，再想办法结丹。”

元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火堆，又抬起头来看着洞口外的夜空。

今夜的天空很干净——没有云，没有雾，星星铺满了天穹。

【主人，天上星星好多。】

“嗯。山里能看到这么多。”

【那以前在百花谷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么多？】

“可能因为之前一直在忙。没空抬头看。”

元宝想了想。

【那以后多看看。

看着星星，元宝就不怕黑了。】

它把小脑袋靠在李松的膝盖上。

【主人，今晚不赶路了，元宝要睡觉觉。】

“嗯。”

李松把火堆拨得旺了一些，靠在洞壁上。

望着洞口外那片被夜色浸染的山峦轮廓，把花妖们送的灵布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

叠了两层垫在膝盖上，让元宝靠得更舒服一些。

柴火在火堆中轻微地裂开，火星向上窜了一下，又落回灰烬中。

夜风从石缝中穿过，压低了几分，像是怕吵醒他们似的，只剩下余烬的微光还在洞穴的角落里缓缓暗下去。

夜深了。

火堆快要燃尽，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还在发出余温。

元宝已经在李松膝盖上睡着了，呼吸平稳。

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银灰色的绒毛在火光边缘镀了一层暗金色的轮廓。

它偶尔动一下耳朵，小爪子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像是在梦里追着什么跑，跑着跑着又停下来，安安静静地趴着。

李松没有完全睡着。

他靠在山壁上，半闭着眼睛，神识保持着一缕警觉。

洞外的风还在吹，吹过岩石的缝隙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异常。

他把那只空闲的手轻轻搭在元宝的背上。

【下次……看星星的时候，元宝……还在主人身边……】

元宝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的，像是梦呓，又像是对某句遥远的话做出的回应。

它没有醒，只是把脸往李松的衣摆里埋深了一点。

李松靠在洞壁上，透过洞口残余的缝隙，看到天边有一颗星正在缓慢地移动，最终消失在晨光初显的方向。

……

第二天清晨，李松是被元宝舔醒的。

李松睁开眼，看到一团银灰色的绒毛糊在眼前——

元宝正蹲在他胸口，两只前爪搭在他下巴上。

粉嫩的小舌头在他脸上又舔了几下，又痒又湿，带着一股淡淡的兔肉味。

它舔得极其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主人～天亮了。

太阳晒到屁股了。

元宝帮你洗脸。

洗得干干净净。】

“小家伙，都说了不用每天帮主人‘洗脸’，主人自己有手。”

【那不一样。

主人洗主人自己，元宝洗元宝的。】

“……”

李松把元宝从脸上拎开，坐起身来。

洞口的篝火已经彻底熄了，只剩几块灰白色的余烬和几根烧了一半的枯枝。

晨光从洞口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缓缓浮动。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烤兔肉的焦香和篝火的木炭味，混着清晨山风带进来的露水气息。

元宝被他拎在半空中也不挣扎，只是把尾巴卷过来搭在他手腕上，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主人～】

“别捣乱。”

李松把它放在地上。

元宝立刻转身跑到昨晚放兔肉的石板旁边——

那块石板昨天被它舔得干干净净，正反着光。

“笃！笃！”

它蹲在石板前，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石板表面，发出脆响。

然后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期待。

【主人～，元宝饿饿。

兔兔。

昨晚没吃完的兔兔。

主人说留明天吃。

现在就是明天。

元宝等了一晚上。

昨晚做梦都在等。】

“真是饿死鬼投胎。

好，吃吃吃。”

李松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昨晚包好的那只灵兔肉。

兔肉已经凉了，但腌料的味道还在，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他重新点燃篝火，把兔肉架在火上翻烤。

火苗舔舐着兔肉表面，油脂融化后在肉皮上泛起点点油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元宝全程蹲在火堆正前方，两只前爪并拢放在身前。

鼻翼以极高的频率一翕一合，但它从头到尾都在原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