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离去归来

第五天清晨，灵狐后腿上的伤口已经结了厚厚的痂。

它试跑了一次。

从洞口跑到五丈外的灌木旁，再跑回来。

落地时那处伤没有任何不适。

它回到洞口时，元宝正蹲在那里，仰着小脸看它，眼睛亮得惊人。

它知道它好了。

“嗷！”

元宝朝灵狐叫了一声，又用前爪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再指指它的腿。

【小白白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你已经好了，能跑能跳了。】

灵狐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元宝的额头。

“元宝，谢谢你！”

元宝愣了一瞬，然后眯起眼睛，把脸在它的鼻尖上蹭了蹭。

它的尾巴在身后摇得飞快，像一面被风吹起来的小风车。

李松正在打坐修炼。

他听到灵狐在神念里说：

“你们不是要往落霞山深处走吗？

我劝你一句，普通的路到不了你们想去的那个地方。”

李松停下修炼，回头看它。

“落霞洞府。

我知道你们来落霞山是在找它。”

李松一脸懵逼，他都不知道落霞洞府是什么东西。

“你去过？”李松问。

“到过。丢了半条命。”灵狐说。

“那……落霞洞府怎么走的？”

灵狐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又抬头望向洞外的山脊，像是在估算什么距离。

安静了一会儿，它才重新开口：

“我的伤已经好了。我该走了。”

李松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好。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灵狐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向山脊的南面。

那边有一片更深的林子，树冠连成一片暗色的起伏。

“我去那边看看。

那里的猎物多一些，伤好了，总要吃饭。”

“那你路上小心。

遇到强大的妖兽，不要硬拼。”

元宝看看李松，又看看灵狐。

它听不懂他们之间的神念，但它看得出来他们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小白白，吃果果。】

它跑到灵狐身边，把最后一颗红果子塞到它的前爪旁边。

灵狐低头看了那颗果子很久。

然后它用牙齿叼起来，转身走了。

它没有回头，也没有说“再见”。

它走得很稳，受伤的那条后腿几乎没有异样。

白色的身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像一片从枝头落下来的雪。

元宝一直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过了很久，元宝才小声说：

【主人，小白白走了？

元宝舍不得。】

它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己跟自己确认。

【但它会没事的。

它走得很稳。

比昨天稳多了。

它的腿腿好了。

果果它带着了。

这样它就不会饿了。

呜——

呜——

讨厌的风风吹元宝的眼睛。】

李松蹲下来，轻轻抹了一下它眼角那片湿漉漉的绒毛。

“有缘还会再见的，元宝不难过。”

他站起身，把元宝抱起来放进怀里，目光投向落霞山深处。

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动身了

……

李松抱着元宝沿着山脊走出大约一里路，元宝趴在他肩膀上。

小脸埋在他的脖弯里，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绒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偶尔用爪子抹一把眼睛，把湿漉漉的绒毛扒拉得翘起来又塌下去。

它不说话，也不哼歌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趴着，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忍住不哭这件事上了。

身后的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踩在落叶和碎石上，时快时慢。

元宝的耳朵最先动了——

刷地一下竖起来，像两面小小的旗子。

它猛地抬起头，也不吸鼻子了，也不抹眼泪了。

整只妖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注入了力气，撑起前爪，目光紧紧盯着身后的方向。

那脚步声在距离他们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下了。

晨雾还没有散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雾气的边缘慢慢浮现出来——

先是一截尾巴尖，然后是后腿，再是脊背，最后是那张浅淡的、带着琥珀色眼睛的脸。

它站在一棵横倒的枯树旁，尾巴贴着身侧，没有走近，也没有走远，像是在确认他们在不在这里。

元宝的小身子猛地一震。

它的嘴巴张开了，却没有发出声音。

它又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它死死抓住李松的衣襟，用力往外探出半个身子。

小尾巴从垂着的状态一下子翘起来，翘得直直的，像是被突然拉直的弹簧。

【小白白！是小白白！

主人！小白白没有走！它回来了！】

它挣扎着要从李松怀里跳下去，李松没有松手。

它便把整个身子都往前探，伸出爪子，对着雾气里那道白影使劲挥舞，一边挥一边用神念喊：

【元宝在这里！

元宝在这里！】

它喊了两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李松一眼，眼眶已经泛红了。

但这次不是难过的红，是亮晶晶的、快要溢出来的那种红。

【主人，小白白没有走！

它回来了！

元宝以为它再也不回来了……】

灵狐停在枯树旁，没有走过来。

过了一会儿，它往前走了几步。

走到离李松他们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下，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在枯树根旁边坐了下来。

元宝终于忍不住了，没等李松反应过来。

“嗷！”

它从李松怀里挣出来跳下地，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小白，元宝来了！！！】

一头撞在灵狐的肩膀上，把自己整个蜷进灵狐的脖颈下面。

它没说别的话，就是贴在那儿，把脸埋进那层白色的毛里。

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像是把刚才憋了一路的眼泪都倒干净了。

灵狐没有躲，也没有把它推开。

它只是被元宝撞得微微侧了一下身，然后垂着眼睛，看着那团银灰色的小东西贴在自己肩上。

然后用一种极轻极缓的力道，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把尾巴拢过来，松松地环在元宝背上。

灵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它的意念传向李松。

“落霞洞府，我知道在哪。”

李松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灵狐。

“你说。”

灵狐抬起头，目光从元宝身上移开，看了一眼天色。

晨雾正在缓慢地散，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探出来，把雾气染成一层极淡的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