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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男主黑化成反派了

第705章 世源第九缉妖部14

作者:小猪爱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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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扑脸的一瞬间,塔内所有光线瞬间掐灭。

石壁上赖以视物的紫蓝矿光像被深渊吞尽,世界坠入彻底的虚无。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连呼吸的回音、衣料的摩擦声尽数被剥离。七层寒骨冥鸮的幻境,无声落成。

安文宣的妖物感知最先崩盘。

脑海里灌满细碎尖锐的振翅声,密密麻麻钻透耳膜,异种妖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住心神。他牙关一紧,沉声厉喝,声音却在虚无中飘得破碎无力:“是心障幻境!各自守住神念——所见皆虚妄,一动即沉沦!”

话音落地,刺骨阴寒穿透皮肉骨血。

这不是风雪之冷,是啃噬神魂的死寂寒意。三人明明并肩而立,咫尺之距,却被幻境强行割裂成三座互不相通的孤狱。

乔书言、安文宣的幻象次第落地,各自困住心底最深的执念软肋。

而最后铺开幻境的那一方天地,是属于季凛的。

也是整座七层幻狱里,最温柔、也最致命的囚笼。

黑暗褪尽的刹那,所有冰封、所有阴冷、所有塔内千年沉淀的戾气尽数消散。

眼前是老旧斑驳的居民楼,午后的阳光薄而暖,穿过生锈的防盗窗,落在干净的木质书桌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少年人常用的薄荷清凉气息,安静、安稳,是季凛这辈子,唯一敢称之为“家”的味道。

没有玄幽塔的黑暗,没有噬人的妖兽,没有刀口舔血的生死搏杀。

只有十六岁的林澈。

少年身形清瘦,穿着干净宽松的白色校服,额前碎发柔软垂落,眉眼干净澄澈,唇色温软,没有半点溟毒侵蚀的惨白与孱弱。他手肘撑在窗沿,手里捏着一支没写完的笔,侧头看向门口,眼底盛着碎碎的阳光,浅浅一笑,温柔得能碾碎季凛所有的冷硬铠甲。

“阿凛,你又逃课了?”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畔,轻缓、软糯,带着独有的纵容。

就像无数个他们相依为命的寻常午后。

季凛站在原地,浑身紧绷到极致的杀伐气场,在这一刻,寸寸崩塌。

没人见过他们泥泞不堪的童年。

两人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从小挤在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没人撑腰,没人庇护,在旁人的冷眼、排挤与欺凌里,彼此是对方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时候的季凛性子更野、更凶,浑身是刺,谁欺负林澈,他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打回去。他年纪不大,却早早扛起了所有风雨,硬生生用稚嫩的身躯,护住比自己瘦弱安静的林澈。

那时林澈身体就弱,换季必发烧,夜里常常咳嗽难眠。

无数个深夜,季凛不睡,守在他床边,攥着他冰凉的手,一点点替他搓热指尖,静静守到天光破晓。

青春期那几年,是他们最苦、却也最甜的日子。

少年情愫无声滋生,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岁岁年年的不离不弃。

别人的青春是热闹、喧嚣、前程坦荡,他们的青春是相依为命、是相互取暖、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学校里有人嘲笑林澈体弱文静,季凛当场掀了整张课桌。

从那以后,全校无人再敢议论林澈半分。

季凛天生强悍,异能觉醒最早,力量暴涨的那几年,他常常控制不住力道,误伤自己,浑身是伤。旁人畏惧他的力量,远远躲开,只有林澈不怕。

每晚放学,狭小的出租屋里,林澈都会拿着碘伏,轻轻替他处理伤口。

他动作很轻,怕弄疼他,一边擦药一边小声嗔怪:“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那时的季凛,满身戾气都会尽数收敛,垂着眼,乖乖坐着,任由他触碰,声音低沉沙哑:“我不护着你,没人护你了。”

一句话,堵得林澈红了眼眶。

他们早就不是简单的朋友、亲人。

是绝境里共生的命,是荒芜人生里唯一的救赎,是从小到大,刻进骨血、融进魂魄、拆骨不离的羁绊。

直到溟毒缠上林澈。

看着那个陪自己熬过所有苦寒岁月的人,日渐苍白、日渐孱弱,看着他明明痛到难忍,却还笑着安抚自己别怕,季凛的心千疮百孔。

他不怕死,不怕九死一生的玄幽塔,不怕层层凶险的妖兽。

他唯独怕——怕自己拼尽全力,也留不住他的光。

怕这世间唯一陪着他长大、陪着他熬尽苦难的人,最终会彻底离开他。

幻境里的阳光太暖,画面太真。

十六岁的林澈,鲜活、安稳、无病无痛,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没有病痛折磨,没有濒死的绝望,没有即将消散的生命。

这是季凛这辈子,最大、最不敢触碰的奢望。

“发什么呆?”

少年林澈放下笔,起身朝他走来,身形清浅,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暖意,“是不是又去打架了?手又破了?”

他习惯性地伸手,想去碰季凛的掌心,和从前无数次一样。

幻境的暖意层层包裹上来,温柔得毫无破绽,一点点瓦解季凛所有的戒备与神念。

耳边响起轻柔的话语,像魔咒一样缠入魂魄:

“阿凛,别再去拼命了。”

“不用当什么守护者,不用闯什么玄幽塔。”

“我们就留在这里,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好不好?”

“不用一次次赌命,不用一次次受伤。”

“留在我身边,别走了。”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季凛心底最深的疲惫与愧疚。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留在这一刻呢?

留在他们最安稳、最无忧的年纪,没有生死离别,没有天命难违,没有三日即至的死期。

就只是他和林澈,岁岁年年,安稳相守。

现实中,立在冰封塔狱里的季凛,那双素来冷冽锐利、从未有过半分动摇的眼眸,彻底软了。

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酸涩、疲惫、愧疚与极致的眷恋。

他浑身暴涨的异能气场缓缓收敛,极致的速度与蛮力尽数沉寂,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与贪恋。

他微微抬手,几乎要去触碰幻境里的少年。

七层暗处,无数寒骨冥鸮隐匿在虚无之中,振翅无声。

它们最擅长啃噬执念最深之人的神魂。乔书言念母、安文宣念情,皆是执念。可季凛这份从小到大、生死相依、贯穿一生的羁绊,是整座七层幻境里,最肥美、最无解的心障。

只要他沉沦一瞬,神念即刻溃散,从此永远困在这场温柔旧梦里,肉身枯朽于塔中,神魂永世不得脱身。

另一侧幻境。

乔书言望着眼前温柔浅笑的母亲,眼眶泛红,周身雷电异能隐隐沉寂,濒临沉沦。

安文宣看着路灯下笑意明媚的恋人,心底无尽愧疚翻涌,防线摇摇欲坠。

整座玄幽塔七层,死寂无声,只剩幻境里最温柔的骗局,缓缓吞噬三个闯塔者的心神。

就在季凛指尖即将触到虚影的刹那——

脑海深处,骤然闪过一张苍白孱弱的脸。

不是十六岁鲜活明媚的少年。

是此刻躺在古镇休息室里,呼吸微弱、面色惨白、被溟毒啃噬生机、只剩短短三日性命的林澈。

是那个明明痛到极致,还抓着他手的林澈。

幻境是假的。

安稳是假的。

岁月无忧,皆是泡影。

如果他沉溺于此,梦里偷得半生安稳,现实里,他的少年,会彻底永远地离开他。

再也回不来了。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神魂深处炸开。

温柔的幻境骤然龟裂。

季凛垂在半空的指尖猛地僵住,眼底所有的贪恋、所有的柔软,一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冷戾、极致的猩红,以及濒临疯狂的后怕。

他不能,栽在一场自欺欺人的旧梦里。

“假的。”

季凛喉结剧烈滚动,嗓音沙哑破碎,带着生生剜心的痛感,一字一顿,从齿间挤出。

“全是假的。”

他要的不是过去的安稳。

他要的是现在的林澈活着。

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血染塔身、神魂俱损,也要把那个陪他长大、陪他共生的人,从死亡里硬生生抢回来。

下一瞬,季凛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彻底碎裂。

极致强悍的力量与速度异能瞬间轰然爆发!

周身沉寂的气场骤然炸裂,整座七层幻境剧烈震颤,无数光影裂痕密密麻麻蔓延,温柔的旧梦寸寸崩塌、粉碎!

“安文宣!乔书言!醒醒!”

季凛一声沉喝,声震整座塔层,穿透另外两座幻境的屏障,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梦里皆空!救人才是真的!”